四川图书馆学报 文章编号：１００３—７１３６（２０１２）０１—００８７—０３ ２０１２年１期总第１８５期 清代《诗经》学著述考四题 周挺启 （华东师范大学古籍研究所，上海２００２４１） 摘要：朱鹤龄《诗经考异》有题为朱鹤灵者，误。郭师古《毛诗均谱》有题为郭汝特者，误，郭汝特为捐资助刻者。 《变雅断章衍义》有题为古伤心人者，古伤心人实为著者郭柏荫之号。《诗说解颐续》有题为徐玮文者，玮文实为著 者徐植之之字。 关键词：朱鹤龄；郭师古；郭柏荫；徐植之 中图分类号：Ｇ２５６ 文献标识码：Ａ １ 朱鹤龄《诗经考异》考 隐居玉屏山，敦行好古，不求人知。善化瞿鸿穰视学河 南，邀之幕中，复偕至江南。是编前有光绪十三年瞿鸿 武作成《清史稿艺文志补编》收录朱鹤灵《诗经考 异》…，作者误，当为朱鹤龄。朱鹤龄（１６０６—１６８３）， 字长孺，号愚庵，江南吴江人，明季诸生，《清史稿・儒 林传》有传。其《诗经》学撰述有《诗经通义》十二卷， 《四库全书总目》卷十六云： 是书专主《小序》，而力驳废《序》之非。所采诸 家，于汉用毛、郑，唐用孔颖达，宋用欧阳修、苏辙、吕祖 谦、严粲，国朝用陈启源。其释音，明用陈第，国朝用顾 炎武。其《凡例》九条及考定郑氏《诗谱》，皆具有条 理。惟鹤龄学问淹洽，往往嗜博好奇，爱不能割，故引 据繁富而伤于芜杂者有之，亦所谓武库之兵，利钝互陈 者也。要其大致，则彬彬矣。鹤龄与陈启源同里，据其 《自序》，此书盖与启源商榷而成。又称启源《毛诗稽 古编》专崇古义，此书则参停于今古之间，稍稍不同。 然《稽古编》中，屡称“已见《通义》，兹不具论”。则二 书固相足而成也。另著有《诗经考异》，今佚，但《诗经 通义》偶有提及。 裰序，知其书盖光绪初，师古从幕江南时之所作也。是 编初名均谱，后以唐虞以前，虽有用韵之文，无全书皆 均，惟《诗》为商周之音，全书皆均，均之古无如《诗》 者。于是因寻声分类，列诗均于前，而以同声之字；１２编 于后，纂辑而成是书，因以毛诗均谱名焉。其书都凡八 卷，大旨在辨明某字当谐何声，某声当入何均，某均当 入何部，故本诸《说文》以字定声，以声定均，以均定 部，而以《三百篇》为宗，自《关雎》以至《殷武》分部排 比。虽其命名同于段氏《六书音均表》初名，然其旨各 别，盖意在辨韵。故专取谐声鳘为四部，日鸠，日辱，日 谷，日筐。盖其书以《毛诗》为主，故以《毛诗》之先后 为均之次第。如鸠字在《毛诗》为第一章第一均，即以 为均部之名，并以为均部之首。其他同部之字，见于 卷二释《淇奥》篇绿竹，有“注疏以为王刍、篇竹， 今从《集传》，辨详《考异》”。 释《伯兮》篇谖草，有 “《尔雅》；‘谖，忘也。’诗本言忘忧之草，毛传云：‘谖草 令人忘忧。’朱子又误解合欢，辨详《考异》。” ２郭师古《毛诗均谱》考 中科院版《续修四库全书总目提要・经部・诗 类》有郭师古《毛诗均谱》（十二卷，光绪十三年丁亥刊 本）提要如下： 清郭师古撰。师古字退庵，永新人。同光间举人， 收稿日期：２０１１—０４—２９ 《毛诗》而谐声同者，则作大字高一格编于前；其见于 《毛诗》谐声不同而均同者，以小字注于各均之下；其 不见于《毛诗》而谐声同者，亦作大字低一格编于后。 今考其书，分部辨均，丝牵绳贯，秩然不紊，使读者开卷 而知其本音，徐而证之，它谊亦鲜有不合者，其用心不 可谓不勤。惜但知分部辨均而疏于考证，于古音之蛆 唔难通者，尤未能疏通证明之，是则考核之功犹未有逮 也。［ ］ 诗题下言十二卷，提要中言八卷，未知孰对孰错。 武作成《清史稿艺文志补编》作《毛诗均谱》十二 卷，郭师古撰。 《清史稿艺文志拾遗》作《毛诗均谱》 八卷附校勘记，郭汝特撰，有玉屏山房刻本、复旦大学 图书馆藏本。 《贩书偶记》卷一作永新郭师古撰《毛 诗均谱》二卷凡例一卷，光绪十年（１８８４）玉屏山房刻 ８７ 四川图书馆学报 本。 如是一书，不仅卷数不统一，连著者也出现分歧。 上海图书馆藏《毛诗均谱》八卷附校勘记，六册， 单鱼尾有象鼻，四边双栏，页８行行１９字。题玉屏山 人著。依次是壬午（１８８２）八月洪钧序，光绪十三年 （１８８７）四月瞿鸿褴序，阎镇珩序，光绪七年（１８８１）十 月张楚钟序，《毛诗均谱凡例｝３３条，光绪十年（１８８４） 九月郭师古自序，正文，光绪甲申（１８８４）冬月陈凤翔 序，附校勘记，署名甲午（１８９４）仲冬玉屏山人郭师古。 自序言： 曩为儿辈，诵《诗》声均大半不谐。编《毛诗均 谱》，岁壬午求政于洪文卿学使，颇不以为谬。今年菩 偶承太和县口和书院山长之乏，胡云卿孝廉家凤山茂 才于案头见之，虽怂恿付刻，而吉水家淦臣国学助赀 焉，余不能重违疋意，因属儿辈缮写，授之手民。惟匆 遽成书，误难免，尚望世之君子匡所不逮云。光绪十年 九月永新郭师古谨识。 卷一鸠部上，卷二鸠部下，合为第一册。卷三部 上，第二册。卷四部下，第三册。卷五谷部上，卷六谷 部下，合为第四册。卷七筐部上，第五册。卷八筐部 下，第六册。每卷首页均著“吉水郭汝特授梓”，并有 “玉屏山房存稿之一”字样。 上海图书馆藏《音学偶存》，分卷上卷下二卷二 册，单鱼尾，左右双栏，页１０行行２４字，有同治九年庚 午（１８７０）夏月退庵山人自序，书后有同治癸酉（１８７３） 十一月郭师古自序，末有《韵学补编》，题玉屏山山人 述。《贩书偶记》卷四言：“《音学偶存》二卷补编一卷， 玉屏山人撰，同治癸酉刊，又名《韵学》，玉屏山人者， 郭师古之别号也。” 《贩书偶记续编》卷四言：“《音学 偶存》二卷，清玉屏山人撰。录抄本。有同治九年自 序。玉屏山人又做退庵山人，即郭师古之别号。” 《清史稿艺文志拾遗》作《音学隅存》，书名误。ｕ 按：《毛诗均谱》八卷附校勘记，二卷、十二卷未知 为别本或误记。著者当为郭师古，据《毛诗均谱》他序 中均称郭君退庵知退庵为字，号玉屏山人，江西永新 人。郭汝特应是捐资刻书者，即自序中“吉水家淦臣国 学助赀”者，所以每卷首页著有“吉水郭汝特授梓”字 样；淦臣应为郭汝特字，郭汝特与郭师古是同宗；吉水 与永新相邻，同属今江西吉安市。此书始刻于１８８４ 年，至１８９４年完成，篇幅并不宏大，而耗时如此之长， 实属罕见 ３郭柏荫《变雅断章衍义》考 郭柏荫《变雅断章衍义・序》言： 儿时读大小《雅》诸篇，但觉其性情悱恻，辞致缠 绵，初未悟古人之言皆有物也。中年以往阅历渐多，身 世所经千态万状，一腔烦懑辄欲寄之咏歌，而古人已有 先我而言之者，其于事局之纷纭，人情之深阻，盖不啻 书符契而决蓍龟也。酒后灯前焊煜及之时，赘谬论于 其简端，狂章纵横间有与本经之旨不相符者，亦赋诗断 ８８ ２０１２年１期总第１８５期 章之义也。狂章纵横加以涂窜，纸痕之鳞次，字迹之模 糊，几于不可辨识，乃手自抄辑都为一编，名之日变雅 断章衍义。语多激切，良多温柔敦厚之遗而大声疾呼， 冀挽狂澜于既倒，当世之士傥亦有谅其区区者乎。庚 申九月古伤心人自序于静坐读书之室。 此书为咸丰庚申（１８６０）刊本，上海图书馆有藏，一 卷一册，单鱼尾，左右双栏，页９行行２１字。末页有 “受业杨用霖敬录、吴穆敬校，宋钟鸣雕”字样。 版《续修四库全书提要・经部・诗类》有《变 雅断章衍义》（咸丰庚申刊本）提要如下： 无撰人名氏。卷首有自序，署古伤心人，盖不欲以 名氏显也。自序称儿时读大小《雅》诸篇，但觉其性情 悱恻，辞致缠绵，初未悟古人之言皆有物，中年以往，阅 历渐多，身世所经，千态万状，一腔烦懑，辄欲寄之咏 歌，而古人已有先我而言之者，其于事局之纷纭，人情 之深阻，盖不啻书符契而决蓍龟，焊煜所及，时参谬论 于简端。间有与本经之旨不相符者，亦赋诗断章之义 云云。其书就二《雅》中一句以至数句以意敷绎其义， 意极痛愤，而言则雅驯。其与注说小异者，注明条后， 止有二处，绝不参入史事时事，亦说经之别一体也。至 于录者杨用霖、雕者宋钟鸣，则又著其名氏于卷末 焉。 中科院版《续修四库全书总目提要・经部・诗 类》亦题此书为咸丰庚申刊本，但著者为郭柏荫，“柏 荫字远堂，福建侯官人。道光壬辰进士，官职湖北巡 抚”。 《清史稿艺文志拾遗》著录此书郭柏荫撰，有侯 官郭氏家集汇刻本、《中国丛书综录》本、《重修清史稿 艺文志》本；又题古伤心人撰，有咸丰十年（１８６０）刊 本、《续修四库全书总目提要》本。ｕ 按：郭柏荫（１８０７—１８８４），字弥广，号远堂、荫堂、 古伤心人、石泉，室名天开图画楼，福建侯官人。道光 十二年（１８３２）进士，授编修，曾人曾国藩、李鸿章幕府， 历官江苏、广西、湖北巡抚，整顿地方，著有政绩。著有 《变雅断章衍义》一卷、《江苏减赋全案》七卷、《嘤嘤 言》六卷《续嘤嘤言》四卷、《石泉集》四卷（诗集）、《天 开图画楼文稿》四卷，均收入侯官郭氏家集汇刊本，另 有《天开图画楼试帖》四卷、《击钵吟存稿》（诗集）四 卷。《清史列传》卷五十五有郭柏荫传。 上海图书馆藏郭柏荫论著计二十七卷十册：《变雅 断章衍义》一卷一册，《嘤嘤言》六卷一册，《续嘤嘤言》 四卷一册，《天开图画楼试帖》四卷二册，《石泉集》四 卷二册，《击钵吟存稿》四卷一册，《天开图画楼文稿》 四卷二册。以上七部书为同一版式，《嘤嗲言》、《续嘤 嘤言》有序署名郭柏荫，《石泉集》、《天开图画楼文稿》 有后记署名郭柏荫。 ４徐玮文《说诗解颐续》考 版《续修四库全书提要・经部・诗类》有徐 植之《说诗解颐续》（一卷，光绪十年刊本）提要如下： 清代《诗经》学著述考四题 是书补前书所未及，自《采蘩》至《载芟》凡四十 篇，每篇前录毛《传》、《小序》、《集传》，后伸其说于章 后，亦间着于格上与行间。所说多涉作法，亦偶及字义 章旨。如说《采蘩》，谓古者夫人有亲蚕之礼，蘩以生 蚕，《七月》诗“采蘩祁祁”可证，“公侯之宫”即《记》所 谓蚕室，“夙夜在公”即所谓公桑。说《羔羊》，谓皮者 羔裘犹完好，革者毛脱而见革，缝者皮革绽裂处，细玩 三节层次，便知节俭之义。说《燕燕》，为先君二句，不 但见仲氏之温惠，且有作用，《左传》陈人使泣杀州吁 于濮，未必非其力，消息在其心塞渊内。说《常棣》，谓 鄂不跗萼相衔也，脊令即雪姑鸟，凡一母所育者，必相 聚不散，俱有理。惟说《柏舟》仍沿《史记》之误，以杀 兄诬卫武，则欠博考之失也。 版《续修四库全书提要・经部・诗类》有《说 诗解颐》（此书为徐玮文撰，二卷，光绪九年刊本）提要 如下： 徐玮文字植之，江苏宜兴人。光绪丙子进士，以庶 吉士改部曹，历官四川、广东知府。按汉匡衡有说 《诗》解颐之语，于是明朱鼎撰《诗解颐》四卷，季本又 撰《诗说解颐》四十卷。解颐云者，语杂庄谐，以阐诗 旨，固说《诗》之一体也。玮文是书，不嫌从同，所说凡 七十篇，独辟悟解，间发前人未发之义。如《凯风》之 母氏，谓指后母，欲去非欲嫁，不得牵入淫风。《左传》 称庄姜美而无子，卫人所为赋《硕人》，正意盖惜其无 子，观结语“庶姜孽孽，庶士有蝎”二语自明，解家只赞 其美非也。《有狐》为征妇忧其夫无衣之词。《将仲 子》为国人刺庄公之作，郑庄与叔段同气连枝，故以树 杞、树桑、树檀为喻。月出指夏姬，舒谓夏徵舒。狼跋 比武赓管蔡。《楚茨》合《礼经》祭祀之序。如此之类， 又非徒涉笔成趣者可并论也。卷首有伍肇龄、许时中、 顾复初、胡薇元、冯秀莹诸序。 中科院版《续修四库全书总目提要・经部・诗 类》明确著录《说诗解颐续》为徐玮文所撰。 ，－ 按：《说诗解颐》《说诗解颐续》俱为徐玮文撰。徐 玮文（１８３４一？），字植之，江苏宜兴人，光绪二年 （１８７６）进士，以庶吉士改部曹，历官四川、广东知府。 《光宣宜荆续志》卷九《人物志》有载： 徐玮文字植之，同治甲子举人，累试乡试不售，考 取觉罗官学教习，历补正蓝正白等旗教习，议叙知县。 玮文故才高，志在甲科，改教职，注选籍，当道重其文 行，争相罗致，长白将军宗室岐元尤器之，馆之家先后 十余载，宾礼益虔，为刊其著作。岁丙子年五十一始成 进士，选庶吉士，丁丑散馆，改吏部主事，寻以知府分发 广东，总督张文襄深器之，一权韶州知府，再摄琼州。 琼州孤悬海外，民俗悍，又更匪扰之后凋翅益甚，玮 文听断明决，息事宁人，抑强扶弱，械斗健讼之风为之 衰息。其远祖鉴明宣德间尝守琼州，有惠政，民祠祀 之，寻增祀先后牧守著绩者为十贤祠，毁于兵，玮文复 建之，凡所兴革大吏辄报可。逾年解任引疾归，当道复 延之书局，岁余谢去。玮文笃于孝友，与人交久而益 敬，足迹不入公府而县中善举靡不尽力，冲襟远抱即之 温然，生平不与人校，人亦莫敢以非义干。所著有《学 易一得》四卷、《春秋纪事》、《读书录》及诗古文词若干 卷藏于家。 卷十一《艺文志》亦只著录《学易一得》四卷、《春 秋纪事》、《读书录》。［１９１ 参考文献： ［１］章钰，武作成等．清史稿艺文志及补编［Ｍ］．北京：中华 书局，１９８２：３５０． ［２］纪昀．四库全书总目［０］．北京：中华书局，１９６５：１３１— １３２． ［３］朱鹤龄．诗经通义．影印文渊阁四库全书第８５册［０］．台 北：商务印书馆，１９８３：５５． ［４］朱鹤龄．诗经通义．影印文渊阁四库全书第８５册［０］．台 北：商务印书馆，１９８３：６１． ［５］中国科学院图书馆．续修四库全书总目提要［Ｍ］．北京： 中华书局１９９３：４０６． ［６］章钰，武作成等．清史稿艺文志及补编［Ｍ］．北京：中华 书局，１９８２：３５３． ［７］王绍曾．清史稿艺文志拾遗［Ｍ］．北京：中华书局２０００： ７５． ［８］孙殿起．贩书偶记［Ｍ］．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１９８２：２４． ［９］孙殿起．贩书偶记［Ｍ］．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１９８２：２４． ［１０］孙殿起．贩书偶记续编［Ｍ］．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１９８０：３７． ［１１］王绍曾．清史稿艺文志拾遗［Ｍ］．北京：中华书局２０００： ２２９． ［１２］王云五．续修四库全书提要［Ｍ］．台北：商务印书馆 １９７２：５００． ［１３］中国科学院图书馆．续修四库全书总目提要［Ｍ］．北京： 中华书局１９９３：３９５． ［１４］王绍曾．清史稿艺文志拾遗［Ｍ］．北京：中华书局２０００： ７０、７３． ［１５］王云五．续修四库全书提要［Ｍ］．台北：商务印书馆 １９７２：５３８． ［１６］王云五．续修四库全书提要［Ｍ］．台北：商务印书馆 １９７２：５２４． ［１７］中国科学院图书馆．续修四库全书总目提要［Ｍ］．北京： 中华书局１９９３：４１９． ［１８］陈善谟、祖福广修，周志靖纂．光宣宜荆续志［０］．南京： 江苏古籍出版社，１９９１（据１９２１年刻本影印）：４７８． ［１９］陈善谟、祖福广修，周志靖纂．光宣宜荆续志［０］．南京： 江苏古籍出版社，１９９１（据１９２１年刻本影印）：５９０、５９１． 作者简介： 周挺启（１９７９一），男，安徽桐城人，华东师范大学古籍研 究所古典文献学博士研究生。 ８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