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论宋代文化娱乐市场与南戏的发展

第７卷第３期　江　苏　工业　学　院　学报　Ｖｏ１．７　Ｎｏ．３　２００６年９月　ＪＯＵＲＮＡＬ　ＯＦ　ＪＩＡＮＧＳＵ　ＰＯＬＹＴＥＣＨＮＩＣ　ＵＮＩＶＥＲＳＩＴＹ　Ｓｅｐ．２００６　略论宋代文化娱乐市场与南戏的发展　黄斌，许秋群　（广西师范大学中文系，广西桂林５４１００４　摘要：宋代文化娱乐市场较前代有极大发展，体现在三个方面：突破了市坊旧制形成商业、文化娱乐市场走向自由；商业、文化　娱乐市场形成体系；消费观念与娱乐意识的增强。这对中国古代戏曲的成熟有极大的促进作用。　关键词：宋代；文化娱乐；市场　中图分类号：Ｉ２０７．３７　文献标码：Ａ　文章编号：１６７２～９０４８（２００６）Ｏ３—００５５—０３　南戏约成熟于北宋中叶并在两宋得到长足发　这种“市坊分区”的做法原则上存在着以下三种限　展，是中国最早成熟的戏剧。南戏在宋代成熟有诸　制：交市聚散有定时，交市买卖必在市区，市场设　多原因，市场就是其中一个重要的因素。正如孙文　置限于州县级以上的行政设置。Ｌ３　从这三点，我们可　辉指出的：“中国古代戏曲最大特点是：与市场的紧　以看出唐代的商业市场诸多，这也影响了娱乐　密结合。……传统的中国戏剧史，很大程度上是一　市场无法自由地发展。《唐会要》卷八十六记景龙元　部中国的市场戏剧史；”［１　因而考察两宋文化娱乐市　年（７０７年）十一月敕“诸非州县之所，不得置市，　场的发展状况对于理解南戏的成熟与发展有重要意　其市当以午时击鼓二百下而众大会，日人前七刻击　义。需要指出的是，文化娱乐市场是商业市场的重　钲三百下而散”。［　］（Ｐ＿¨。∞这意味着市场交易时间只　要组成，不是先于商业市场而发展的，其发展受到　有中午十一点至傍晚５点多这短暂的时间。交市聚　商业市场的制约；同时，任何社会与地域的市场都　散有定时导致了唐代是没有夜市的，除上元节例外，　不是整齐划一的发展的，通常都市较农村要集中典　通宵嬉游是不可能的。虽然到中晚唐这种情况有所　型。因而本文只拈取宋代商业最发达的两大都市汴　突破，但依然没有根本性改观。例如《唐会要》卷　京（开封）与临安（杭州）作为主要考察对象。笔　八十六载，“开成五年（文宗年号，８３６—８４０年）十　者认为，宋代的都市商品经济较前代有了重大发展，　二月敕：京夜市，宣令禁断。”［４］（　¨。¨宋代市场较之　商业市场与文化娱乐市场也更为成熟，因而为戏曲　唐代已经有了根本性的变革。正如李剑农指出的：　的成熟提供强大的推进力，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　“市坊分区制度打破，随处可见小卖行贩，交易不限　首先，突破了市坊旧制形成商业、文化娱乐市　于市区，临街之处，随处见商店酒楼瓦子勾栏，时　场走向自由。　间亦不复存在”。［５］文献佐证如下。《东京梦华　从经济的角度来看，“唐代城市经济已有相当发　录》Ｌ６　卷三“天晓诸人人市条”载：“趁朝卖药及饮食　展，……与当时任何一个国家的大都市相比，长安　者，吟叫百端。”［４］（　同书卷四“鱼行条”载：“卖　等城市可以说是世界上一流的。”［２　但需要指出的　生鱼则用浅抱桶，以柳叶间串清水中浸，或循街出　是，唐代的市场形式仍旧因循汉以来都会中“市里　卖。”［４］（　。∞以上可证市坊分区制之打破，店铺随处　分区”之旧制，只不过把“里”改称为“坊”罢了。　可见。同书卷三“马行街铺席”条载：“夜市至三更　唐代的“坊”与以往历代的“里”一样，是区别于　尽，才五更又复开张。如要耍闹去处（即瓦舍勾　商业活动区域“市”的称呼。李剑农先生概括指出，　栏）通晓不绝。”［４］（　同书卷二“州桥夜市”条载小　・收稿日期：２００６一Ｏｌ一０８　作者简介：黄斌（１９７８一），男，广西贺州钟山县人，硕士研究生，主要从事古代文学研究。　许秋群（１９８１一），女，广西贵港市人，硕士研究生，主要从事古代文学研究。　维普资讯 http://www.cqvip.com

江　苏　工　业　学　院　学　报　吃夜市“直至三更。”［４］（　¨　同书卷二“酒楼”条载：　“大抵诸酒肆瓦市，不以风雨寒暑，白昼通夜，骈阗　如此。”［４］（　¨　此可证市肆交易的时间、地域不　复存在，旧有束缚已经完全突破，大大利于商业、文　化娱乐市场的发展完善成熟。这其中的变化，可以　通过唐宋两代对“秉烛夜乐”的态度窥见。《唐会　要》卷三十四载：“（先天二年）燃千百灯，……太　上皇御诸楼观之，以夜继晷，尽月不息，左拾遗严　挺之疏谏乃止。”［４］（　孔　而在宋代燃灯作乐已属常　事。《西湖老人繁盛录》“街市点灯”条载：“四十里　灯光不绝。城内外有百万人家，前街后巷，僻巷亦　然，挂灯或用玉栅，或用罗帛，或用纸灯，或装故　事，你我相赛。”［４］（　因此，虽然唐代经济发达，但　市场体系诸多，这种状况一直到宋代才有所改　变。　宋代商业挣脱市坊制的束缚得到极大的发展，　还可以从北宋兴起的市肆画中找到佐证。“郑振铎根　据唐裴孝源著的《贞观公私画史》以及宋代《宣和　画谱》两书，列举了３２幅绘画作品，其中与城市有　关的如杨修《两京图》、顾宝光《洛中车马图》、史　文敬《张平子西京赋图》、杨子华《邺中百姓图》郑　洁士《洛中人物车马图》、展子虔《长安人物图》、李　升《姑苏集会图》等。这些作品，尽管在某些局部　如人物、车马、百戏等。反映了某个时期某个城市　的不同侧面，但真正与市肆联系的不多。及宋代城　市有了长足发展，……尤其士市肆风貌，导致市肆　风俗画在北宋的勃兴，例如张择端的《清明上河　图》、燕文贵《七夕夜市图》、高元亨《角抵图》、无　名氏《夷门市廛图》及叶遇仁《淮扬春市图》等”。［７　北宋市肆风俗画的兴起侧面印证了宋代商业、文化　娱乐市场比唐代自由成熟。这为南戏的成熟发展创　造了良好的空间。　其次，商业、文化娱乐市场形成体系。　宋代市场体系突破了旧有，单个的城市市　场内部，城市与城市之间都形成了有层次的市场体　系，特别是东南地区形成了“府州市场”网络，以　江南为典型，江南又以杭州为典型，形成了完善的　有层次的市场体系。宋以前的城市，包括唐代的长　安都属于政治型的城市。这意味着中国古代城市已　经由政治型城市向商业型城市发展。尤登高指出，宋　代的商业市场体系形成面向不同阶层的四种市场形　式：货郎式流动市场，定期集市，常市，专业市场。　与之相应，文化娱乐市场大致也以这四种方式服务　于各阶层市民的文化娱乐需要。［８　现引述其主要观　点稍作分析。　第一，货郎式流动文化娱乐市场。路歧人“每　会聚之冲，阗咽之市，官府讼听之旁，画为场资旁　观者笑之，每于一钱以上皆取之。”他们ｌ‘冲州撞　府”，四处流动，主要服务于那些时间细碎，或者受　经济与时空无法进入勾栏的细井细民不时之　需，属于“文化货郎”。这种方式是娱乐市场的最初　级形态之一，也是唐以前文化娱乐的主要方式，而　且还时常受到诸多。例如《唐会要》卷三十四　“杂录”载“其年（开元二年，７１４年）十月六日敕：　散乐巡村，特宜禁断。如有犯者，并容止主人及村　正，决三十。”［４］（　到了宋代，其主导地位渐渐被更　为高级的专业娱乐市场所取代，只是作为娱乐市场　的必要补充而广泛存在。　第二，定期集市型文化娱乐市场。据统计，宋　代有七十多个大大小小的时序性节日，宗教性节日，　政治性节日。这些节日通常以一年为周期，以赏心　乐事为主要内容，所以这极大刺激了商业的娱乐的　消费行为。这些定期的节日无形中就是一种定期的　商业市场与文化娱乐市场。在这些节日里通常都是　叫卖声不绝于耳，百戏演出丰富多彩。例如二月八　日霍山行宫朝拜、三月三日殿司真武会、三月二十　八日东岳生辰社会都是“百戏竞集”。　第三，娱乐常市。与市场常市相应，文化娱乐　常市也随之产生，它们一般分布在茶楼酒店妓院里。　第四，专业娱乐市场。成熟的专业文化娱乐市　场的出现是这个时期最大的特点。唐以前的文化娱　乐方式通常都是贵族式的享乐，民间的娱乐通常都　是自娱自乐与互娱互乐，基本停留在货郎式的文化　娱乐。宋代专业的娱乐市场是瓦舍勾栏。据《西湖　老人繁盛录》“瓦市”条记载：“有勾栏十三座”，　“城外有二十座瓦子”［‘］（　。　㈣里边说经讲史百戏　表演形式非常丰富。文化专业市场的出现，使竞争　加剧，艺人必须迎合市民需求，努力提高技艺，创　新表演艺术，否则就会淘汰到路歧人的行列，反之　技高一筹者可以长期占据勾栏，甚至扬名四海，例　如小张四郎与丁都赛都是其中的佼佼者。专业性文　化娱乐市场的出现使得专业性、艺术性、竞争性都　有极大提高，于是各种初兴的曲艺形式最终都在这　个营养丰富的环境中发展壮大，南戏也不例外。　再次，消费观念与娱乐意识的增强。　宋代不仅文化娱乐市场体系成熟，而且当时的　消费观念娱乐意识也较历代大为增强。完善的文化　娱乐市场体系与宋代市民浓郁的消费观念娱乐意识　维普资讯 http://www.cqvip.com

黄　斌等．略论宋代文化娱乐市场与南戏的发展　紧密结合，使得宋代文化娱乐市场呈现出一片勃勃　生机。据《宋史》载：“（两浙路）俗奢糜，而无积　聚，厚于滋味，善进取，急图利。”这种“奢糜”之　警风烛，及命都辖房使臣等，分任地方，以缉奸盗。　王晓骊指出，以农耕经济为基础的价值观极为　强调节俭，而商业文化的价值观是一种重消费的价　风在当时非常浓郁。《梦梁录》“正月”条载“无论　，游玩琳宫梵宇，竟日不绝，家家饮宴，笑语　值观。［。　以往“俭以养德”成为修身治国的一个主要　标准，历朝的价值观中都歌诵“一箪食，一瓢饮，在　陋巷”却“不改其乐”的颜回，高扬“饭蔬食饮水，　曲肱而枕之，乐在其中”的精神。这些思想在宋代　发达的经济环境与成熟的市场体系中渐渐消解了，　可见这种浓郁“奢糜”之风、强烈的消费观念与娱　乐意识是发达的商业文化对社会生活的一种冲击与　影响。这种价值观念“武装”了大量的职业演员与　喧哗，此杭城风俗，畴昔侈靡之习，至今不改　也。”［　］（Ｐ・㈣同书“八月祠山圣诞”条载：“至如贫者，　亦解质借兑，带妻携子，竞日嬉游，不醉不归。此　帮风俗，从古而然，至今不改也。”［４］（　同书“清明　节”条载：“杭城风俗，侈靡相尚，大抵如此。”［４］（　¨　。　由此可证杭城“奢糜”之风极盛，消费意识极强。而　且宋代对这种“奢糜“之风并不制止，反而提　倡刺激。具体体现在：　（１）“与民同乐”犒赏游玩。据《梦梁录》“元　宵”条载：“上御宣德楼观灯，有牌日‘宣和与民同　乐，．…“官放公私僦屋钱三日，以宽民力……遇夜，　官府支散钱酒犒之……此岁岁州府科额支行，庶几　体朝廷与民同乐之意。”［４］（　据《武林旧事》“赏　雪”条载：“并于内藏库支拨官券数百万，以犒诸军，　市民观众，为南戏的成熟发展提供广阔的空间与良　好的环境。　综上所述，宋代有自由的文化娱乐市场且形成　了成熟的体系，也有浓郁的的消费意识，形成了浓　郁的商业文化，这极大促进了南戏的勃兴。　参考文献：　［１］孙文辉．戏剧哲学——人类的群体艺术［Ｍ］．长沙：湖南　大学出版社，ｌ９９８：ｌ９３—２０１．　［２］郑传寅．传统文化与古典戏曲［Ｍ］．长沙：湖南人民出版　社，２００４：１２７，　及令临安府分给贫民。”［　］（Ｐ　∞　同书“元夕”条载：　“吏魁以大囊贮楮券，凡遇小经纪人，必犒数千，谓　之‘买市’。至有黠者，以小盘贮梨藕数片，腾身迭　出于稠人之中，支诸官钱数次者，亦不禁也。”［４］（　幻　由此可见对娱乐消费的支持，整个社会商业文　化很浓。　［３］李剑农．魏晋南北朝隋唐经济史稿［Ｍ］，北京：三联书店，　ｌ９５９：２３４．　［４］（宋）孟元老．东京梦华录Ｏｂ四种）［Ｍ］，北京：文化艺　术出版社，ｌ９９８．　［５３（宋）王溥．唐会要［Ｍ］．北京：中华书局，ｌ９５５．　［６］李剑农，宋元明经济史稿［Ｍ］．北京：三联书店，１９５７：１３１．　［７］周宝珠，清明上河图与清明上河学［Ｍ］．郑州：河南大学　出版社，ｌ９９７：３９—４３．　（２）维持秩序保证娱乐的正常举行。《梦梁录》　“元宵”条载“十五夜，帅臣出街弹压。”《武林旧　事》“元夕”条的记载更为详细：“京尹幕次，例占　市西坊繁闹处，……其前列荷校囚数人，大书犯由，　云‘某人为不合抢扑钗环挨搪妇女’。继而行遣一二，　谓之‘装灯’……姑借此以警奸民。又分委府僚巡　［８］尤登高．江南市场史——十一世纪至十九世纪的变迁［Ｍ］．　北京：清华大学出版社，２００３：ｌｌ３一ｌｌ８．　［９］王晓骊．唐宋词与商业文化关系研究［Ｍ］．北京：中国社　会科学出版社，２００４：１６．　Ａ　Ｂｒｉｅｆ　Ｄｉｓｃｕｓｓｉｏｎ　ｏｆ　ｔｈｅ　Ｃｕｌｔｕｒａｌ　Ｅｎｔｅｒｔａｉｎｍｅｎｔ　Ｍａｒｋｅｔ　ｉｎ　Ｓｏｎｇ　Ｄｙｎａｓｔｙ　ＨＵＡＮＧ　Ｂｉｎ，ＸＵ　Ｑｉｕ—ｑｕｎ　（Ｃｈｉｎｅｓｅ　Ｄｅｐａｒｔｍｅｎｔ，Ｇｕａｎｇｘｉ　Ｎｏｒｍａｌ　Ｕｎｉｖｅｒｓｉｔｙ，Ｇｕｉｌｉｎ，Ｇｕａｎｇｘｉ，５４１００４，Ｃｈｉｎａ）　Ａｂｓｔｒａｃｔ：Ｔｈｅ　ｃｕｌｔｕｒａｌ　ｅｎｔｅｒｔａｉｎｍｅｎｔ　ｍａｒｋｅｔ　ｉｎ　Ｓｏｎｇ　Ｄｙｎａｓｔｙ　ｃｏｍｐａｒａｔｉｖｅｌｙ　ｄｅｖｅｌｏｐｅｄ　ｅｎｏｒｍｏｕｓｌｙ　ｔｈａｎ　ｔｈａｔ　ｏｆ　ｔｈｅ　ｐｒｅｖｉｏｕｓ　Ｄｙｎａｓｔｙ．Ｔｈｉｓ　ｗａｓ　ｍａｎｉｆｅｓｔｅｄ　ｉｎ　ｔｈｒｅｅ　ａｓｐｅｃｔｓ：Ｉｔ　ｂｒｏｋｅ　ｔｈｅ　ｌｉｍｉｔ　ｏｆ　ｔｈｅ　ｗｏｒｋｓｈｏｐ　ｓｙｓｔｅｍ　ａｎｄ　ｆｏｒｍｅｄ　ｃｏｍｍｅｒｃｅ　ａｎｄ　ｔｈｅ　ｃｕｌｔｕｒａｌ　ｅｎｔｅｒｔａｉｎｍｅｎｔ　ｍａｒｋｅｔ　ｍｏｖｅｄ　ｔｏｗａｒｄｓ　ｆｒｅｅｄｏｍ　ａｎｄ　ａ　ｃｏｍｐｌｅｔｅ　ｓｙｓｔｅｍ　ｗａｓ　ｆｏｒｍｅｄ．Ｔｈｅ　ｃｏｎｃｅｐｔ　ｏｆ　ｃｏｎｓｕｍｐｔｉｏｎ　ａｎｄ　ｃｏｎｓｃｉｏｕｓｎｅｓｓ　ｏｆ　ｅｎｔｅｒｔａｉｎｍｅｎｔ　ｈａｄ　ｂｅｅｎ　ｅｎｈａｎｃｅｄ．Ｔｈｉｓ　ｈａｄ　ｇｒｅａｔｌｙ　ａｄｖａｎｃｅｄ　ｔｈｅ　ｄｅｖｅｌｏｐｍｅｎｔ　ｏｆ　ｔｈｅ　ａｎｃｉｅｎｔ　ｄｒａｍａ．　Ｋｅｙ　ｗｏｒｄｓ：Ｓｏｎｇ　Ｄｙｎａｓｔｙ；Ｃｕｌｔｕｒａｌ　ｅｎｔｅｒｔａｉｎｍｅｎｔ；Ｍａｒｋｅｔ　（责任编辑：葛彦东）